鲜血从七窍流出。
她趔趄几步,终于倒在了地上。
轻隐被这一系列变故震惊,呆呆地看着,半晌也说不出话来。
“到底……怎么了!”
突然听不到一点声音,顾凌宇心下着急,偏轻隐这小子这会儿这般没眼色!
“是……师尊!师尊突然好了!那个妖女死了!”
沈辰溪身死,鲜血喷溅了任渠椋一身。但不知为何,他的头痛也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及至此时,任渠椋才终于收回了长剑,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沈辰溪,径直便走向了顾凌宇,解开了他身上的封禁。轻隐退到一边,任渠椋将顾凌宇扶到自己怀中,开始向他输送灵力。
顾凌宇楞楞地看着任渠椋,好半天才回神。
“我现在灵力的封禁已经解除了,你不用再给我输送灵力了,我自己可以恢复的。”顾凌宇挣扎道。
“别动!”任渠椋低低地吼道。
顾凌宇擡眼,见任渠椋两眼通红,模样着实有些骇人,于是乖乖躺在了任渠椋怀中,不敢再乱动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赤玉的灵流还在,你的头还疼吗?”
任渠椋红着眼眶一言不发,半晌才低低地开口:“我不知道,但是方才,我突然之间就没什么感觉了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顾凌宇心下一惊,不由抓住了任渠椋的手:“那你……你……有没有什么想法?”
“什么想法?”任渠椋就这么任由顾凌宇抓着自己的手。
顾凌宇一时语塞。
他其实是怕任渠椋想起前世的事情。
任渠椋和赤玉之间的感应,让他害怕。他原本不知道任渠椋为什么会对赤玉有这种奇怪的反应,但是现在恢复了前世的记忆,一切自然也就明晰了。
但问题是,这种感应,究竟会不会也让任渠椋想起那些事情?
如果他想起来了……那该怎么办?
但是任渠椋一脸的淡然和迷茫,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。
大约是自己想多了?
于是顾凌宇装傻充愣:“就是……刚刚差点就生离死别了,现在既然没事,你想不想亲我一下?”
一直傻站在旁边的轻隐宛若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。
顾凌宇这个混蛋——他莫不是找死?师尊怎么可能会……做这种事情!
还是在这种情况下!
这人胸口被人开了个窟窿都还这么不安分!不怕师尊打……伤员不能打,就不怕师尊扔下他直接走了吗?
然而,出乎轻隐预料的是,任渠椋不仅没有扔下顾凌宇,反而还……红了耳朵??
轻隐怀疑自己的眼睛可能出了一些问题。
直觉告诉他,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!
这种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!
“那个……师尊!我去看看桂掌门怎么样了!”
说完,他一溜烟便连滚带爬地滚向了桂江雨。
顾凌宇轻笑两声,却不慎扯到了伤口,惹得任渠椋直皱眉: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嗯。”
他当然不指望任渠椋亲他……大庭广众的,任渠椋不是这么不正经的人,何况还是这一世的,更加正经的任渠椋。他方才突然说了那么一句,不过是想要转移话题而已。
然而,刚想到这里,任渠椋便轻轻地俯下身来,轻轻地在顾凌宇的唇上,落下了一个吻。
顾凌宇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任渠椋。
“看什么!说好的一起在桃源里,你自己先跑出来干什么!”任渠椋红了脸。
顾凌宇感到涌入自己胸口的灵流似乎有些不稳。
他又傻笑起来,可心里却也是惆怅。
这样下去……怎么办才好呢?
这样下去,他和那个女人的计划可怎么办呢?
顾凌宇不敢再细想下去。
这样的事情,不会再发生了。
这一世,就是一切的终点。
桂江雨早已经在用乾坤囊中的东西帮自己包扎着伤口,看到轻隐连滚带爬地滚向自己,叹道:“总算是想起这里也还有一个伤员了?”
轻隐面红耳赤,一言不发地扶着桂江雨起身找了一处高些的石头坐下。
灵力回体的顾凌宇恢复能力强了许多,伤口顷刻之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,青天白日,任渠椋也不好意思总把人扣在自己怀里,便也扶着顾凌宇坐了起来。
“雁桢如何了?”任渠椋问道。
“我来的时候,沈辰溪给他和轻隐下了药,想用他们当人质。轻隐被摔了一下,摔醒了,但是雁桢一直昏迷着,应当没什么大碍。”顾凌宇答道。
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,轻隐既然早都醒了,而且外头这么大的动静,雁桢也该醒了才对。于是任渠椋一边吩咐着让轻隐去查看,一边接着问道:“你为何要先行离开桃源?我和桂掌门方才毁去了镜中桃源,可是却没见林雁一,猜想她大约是先一步出来了。怎么,你们竟不是一起出来的吗?”
“对了,林雁一!”顾凌宇这才想起,“方才沈辰溪动用赤玉灵流之前,轻隐捅了她一剑,然后她就躲进了茶馆之中。林雁一说是她有些话想要问一问沈辰溪。我想着好歹母女一场,而且当时的沈辰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,应当不会出什么事,于是就让林雁一单独进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谁知道她刚进去没多久,沈辰溪就直接用赤玉灵流炸掉了整个茶馆。沈辰溪倒是从废墟里爬出来了,但是一直没见林雁一的身影!”